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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 février

古老水塔下的现代生活

大约在100年前,也就是20世纪10到20年代,沈阳这座古都开始步入现代城市发展的轨迹。新城的拓展完全脱离了古老的方型城池,它以古城西面新建的火车站为中心,向东北南三面延伸,这就是日本殖民者建设的“满铁附属地”。在这段时间里,沈阳城通了火车,修建了纵横南北的马路和中央环岛的大广场,路两旁盖起了各种风格的现代式建筑,还开通了有轨马车,开始供电照明,并建设了城市供水系统和下水系统。这些具有符号性的现代城市设施,随着时间的流逝,有的消失了,有的已经面目全非。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代表城市供水系统的符号式建筑——水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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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来,沈阳建设有百座水塔,其中有几个可称得上是“古老”的,依然留在我们的视野之中。沈阳最早的水塔建在沈阳站附近。在19世纪末,俄国人修筑东清铁路时就修建了为火车及车站供水的设施。到20世纪10年代,日本人在俄国车站的基础上修建了奉天驿,就是现在的沈阳站,也开始建造完整的供水设施,树立起第一座水塔。据《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土木十六年史》“奉天水道”记载:“车站内水源地和水塔建于明治四十二年,四十四年竣工,是六角形木制水井。”这个水塔主要给站内机车供水,剩余的水还供给站前的出租房、办事处、旅社等。当时的水塔是木制的,如今在沈阳站西边现存的这座水塔是后建的,为混凝土建筑,位置在铁西区兴工北街沈阳站货场内。车站水塔是铁路设施的一部分,并不为城市公共使用。通过当时拍摄的照片,我们能看到,整个沈阳站地区是一片大空地,车站、水塔和库房孤零零地立在中央。以这座火车站为原点,沈阳开始了新市街的拓展,只20年的工夫,基本上形成了从胜利大街到和平大街的城市规模。如今在北三路上望东走,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座水塔,伫立于群楼之间。夕阳西下的时候,一缕斜阳映照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上,在它周围是各种豪华酒店和洗浴中心,那些炫目的玻璃外墙,还有即将闪烁的霓虹灯,会很快抢走它古老、质朴的光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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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公园的水塔是最有名气的,不单是因为它的高度,还因为它是第一个真正为城市供水的水塔,是沈阳城市供水诞生的标志。1915年,日本人建设了“千代田水源”,位置在中山公园的东南部。水塔是这个水源的重要设施,塔高53.55米,容积1200立方米,为钢混结构圆筒式建筑。这座水塔主要为“满铁附属地”内的日本人供水,可供5万人使用,从此,沈阳有了真正的城市供水设施。同时,这座水塔的高度超过了故宫内的凤凰楼,成为当时沈阳最高的建筑物。1926年,日本人在水塔的北面建成了千代田公园,就是现在的中山公园,在它的南面修建了国际体育场,就是已经拆除的灯光球场,现在已经改建为体育公园和地下商场。从那时起,水塔就身处在现代城市的休闲娱乐区域内,在它的周围是苍翠的树木,缤纷的花草,各种游艺设施。每到节假日,这里洋溢这一片欢声笑语。在游人的眼中,这座高大的建筑物成为这片乐园不可缺少的景观。随着城市建设步伐的加剧,这个曾被叫做“千代田”的地方已经是沈阳最繁华的地段,狭窄的街区拥挤进无数的高楼大厦。水塔的身边也见缝插针地建起了一座高楼,在体育广场上向水塔望去,古老的水泥墙旁,有一座同样高度的白花花的东西,觉得很不协调,很不美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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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万泉公园内的水塔,它最恬淡,最别致,如孤云野鹤,世外闲人。这座具有文人气质的水塔正是中国人自己的作品。沈阳拓展新城以来,西面被外国列强划为“附属地”和“商埠地”,东面和南面是中国人的势力范围,从清末的总督到东北王张作霖都在这片区域内修建宅邸。1906年在小河沿一带,建成了沈阳最早的公园——“万泉园”,1934年,在公园内修建了万泉水源地,树起了这座水塔。1936年,工程完工开始通水,日送水量1.5万吨,主要向市内大小南街和商埠地供水。这座水源目前保存完好,在万泉公园中央成为一个别具特色的历史文化景观。走进水源地的小院子,四周是密密层层的花木,环境幽僻静谧,首先入眼的是一方喷泉水池,水中立着一块水泥石柱,石柱后面是一块石碑,上书“思源”二字。由水池边东望,可见水塔的蓝色铁门,大门为拱卷式,门楣镶嵌铁艺花饰,高耸冷峻,如歌特式教堂的大门,很有气魄。门上方嵌一块石匾,阴刻“甘泉滂泽”四字,题款为“康德二年”,既1935年。水塔有12根水泥柱直冲塔顶,仰头上望,高接天穹,每根石柱在顶部翻卷,在塔顶形成花蕊翘势,极为别致。整个水塔更像是一座艺术建筑,设计独具匠心。在思源碑的后面,刻有当时奉天市长王庆璋撰写的铭文,里面有一句是“傍以名园,苍木扶疏。听歌瀹茗,其乐只且。”,可以想见,那时的沈城游人成群结队来万泉园欢会,在水塔周围的空地上游戏、野餐,其乐融融。现在到万泉公园,也是一样的闲适景象,古老的水塔伫立园中70余年,见证了无数悲喜沧桑。
 
水塔这种独特的公用建筑,在西方常常被专门作为艺术品来建造,它伫立于街市楼群或深匿于郊野密林,以千变万化的样式来展示一个地区别样的气质。在古老而现代的沈阳,它同样也是城市性格的象征,能反映出我们这座城市的历史积淀和人文心绪。(photo by yang xu & xu yang)